第1章

我爸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巨鳄。

他花了二十个亿,把我嫁给了我爱了六年的男人,陆沉

可大婚当晚,他为了他那柔弱的白月光,把我一个人扔在婚房。

第二天,更是为了护着小三,当着家族所有人的面,亲手抢走婆婆给我的传家宝戒指,狠狠砸碎在地上。

他以为我离了他活不了,他忘了,我爸是狼,而我,是他唯一的崽子。

我叫苏熙瑶。

京州苏家的独生女,我爹苏宏,是那个靠着血腥并购起家,如今跺跺脚整个科技圈都要抖三抖的男人。

众人都说我是含着钻石汤匙出生的公主,活得比谁都嚣张。

吃的穿的,非全球顶尖定制不要。出门的跑车,每个月换一辆不重样的。

我爹说了,他的女儿,就该拥有一切最好的东西。

包括男人。

所以我嫁给了我从大学时就刻在心尖上的人,陆沉。

陆家,京州真正的老钱,祖上是给皇帝修园子的,底蕴厚得能挖出石油来。

陆沉更是他们家最出色的继承人,顶尖的建筑设计师,人长得像是从古典水墨画里走出来的,矜贵又清冷。

所有人都羡慕我,说我苏熙瑶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。

可婚礼当晚,就让我成了全京州最大的笑柄。

价值上亿的婚房里,喜庆的红被冰冷的空气冻得像一块块血斑。水晶灯的光那么亮,却照不进我心里半分暖意。

蜡烛形状的香薰烧了一夜,那股子木质玫瑰味几乎要把我腌入味了。

陆沉一夜未归。

我没哭没闹,就那么坐着,直到晨曦从落地窗外渗进来。

新婚第一天,我从苏小姐变成了陆太太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闺蜜发来的截图。

京州名流圈的私密群里,昨晚的照片已经传疯了。

陆沉抱着他那个所谓的青梅竹马季拧,冲出婚宴现场。配文「为真爱冲冠一怒,陆少好样的!可怜了那个暴发户家的女儿。」

我关掉手机,起身走向浴室。

镜子里的女人,妆容精致,眼神空洞。

佣人小心翼翼地捧来一套DIOR的新款套裙,是陆沉的母亲亲自为我挑选的,端庄得体,像个合格的木偶。

梳妆台上一排崭新的口红,我曾无数次幻想陆沉会笨拙地拿起哪一支,然后被我嘲笑他连色号都分不清。

算了吧。

他那样的人,怎么会碰这种沾染着人间烟火的东西。

我拿起一支正红色的,对着镜子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。

「咔哒。」

女佣手里的檀木梳子掉在地上,摔成了两截。她吓得脸都白了,扑通一声跪下。

「太太,我不是故意的,我......」

屋子里的佣人呼啦啦跪了一地,仿佛我是什么吃人的妖怪。

我刚想让她们起来,门开了。

陆沉走了进来,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和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。

那味道,不是我用的。

「苏熙瑶!一大早就耍威风,迫不及待地要给陆家下人一个下马威吗?」

他的声音,比外面的深秋还要冷。

他甚至不问缘由,就直接给我定了罪。

那个摔了梳子的女佣哆哆嗦嗦地开口。

「先生,不关太太的事,是………是我手滑了。」

我看着陆沉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,就知道这解释屁用没有。在他心里,我就是个仗着爹有钱就无法无天的恶毒女人。

哪里比得上他那个柔弱如水、善解人意的季柠。

我摆摆手,让她们都出去。

自己从首饰盒里拿出耳环戴上。

「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?新媳妇第一天要给长辈敬茶,这种最基本的规矩,你爸没教过你?」

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像针一样扎人。

我扣好最后一颗钻石耳钉,镜子里的人终于光彩照人,像个要去参加颁奖典礼的女明星。

我转过身,平静地看着他。

「是啊,我妈在我五岁那年就因为抑郁症跳楼了。」

「我爸忙着在商场上跟人斗得你死我活,没人有空教我这些。」

「我家确实没有你们陆家这么多讲究。」

陆沉的脸色变了变,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......愧疚?

他别过头,不再看我,语气却软了些。

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别让祖母和母亲等久了,不合规矩。」

我微微垂下眼睑,嘴角勾起一抹他看不见的弧度。

「知道了,老公。」

我故意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
「我们走吧。」

陆家的老宅在西山,一路上,我跟陆沉并排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,中间隔着的距离,能再塞下一个人。

车开到老宅门口,我却看到季柠站在那儿,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,风一吹,风一吹,裙摆飘飘,像一朵马上就要被吹散的蒲公英。

陆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车门一开,他大步跨了下去,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披在了季柠身上。

「你怎么来了?不多睡一会儿?」他的声音里,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。

季柠的眼睛红红的,像受了惊的小兔子。

「我….我昨晚给你添麻烦了,我是特地来跟太太道歉的。」

她说着,看向刚下车的我,眼神里满是歉意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。

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表演。

陆沉扶着季柠,走在前面。我一个正儿八经的裴家新妇,跟在他们身后,像个提包的助理。

从大门口到主厅,要穿过半个种满了名贵花木的园子。

一路上,所有仆妇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,在我身上刮来刮去。

我知道,陆沉是故意的。

他就是要让整个陆家都知道,我苏熙瑶,不过是个他被逼无奈娶进门、根本不放在心上的摆设。

快到主厅门口时,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我,停下脚步,等我跟上来,换成了与我并肩的姿势。

陆家是什么人家?是靠着百年清誉立足的顶级豪门,最重规矩体面。陆沉作为长子嫡孙,怎么可能不懂这点礼数?

他就是要在我进入那个象征着家族核心的门之前,把我的脸面先狠狠地踩上

主厅里,燃着上好的沉香。

陆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墨绿色的佛珠,闭着眼,仿佛入定。

我跪在蒲团上,双手举着茶盏,恭恭敬敬。

「祖母,孙媳给您敬茶。」

老太太没睁眼,手中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捻过去,速度不快不慢。

一串一百零八颗,捻完的时候,我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,茶盏里的水汽都快散尽了。

就在我快要撑不住,以为这杯茶要当众摔碎时,她伸手接了过去。

茶水早已凉透,她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。

「以后,安分守己,相夫教子,别丢了我们陆家的脸。」

她把腕上那串佛珠取下来,放在我手里。「闲着没事多念念经,能静心。」

佛珠触手温润,带着常年佩戴的体温。

我又走到婆婆面前跪下,奉上另一盏茶。

婆婆不像老太太那么拿架子,她很快接过去喝了一口。

「把你那些暴发户的习气都收一收。我们陆家是书香门第,讲究的是内敛,那些动辄上百万的衣服包包,以后就别往外拿了。」

她说完,将手上戴着的一枚古朴的翡翠戒指褪下来,递给我。

「这是裴家长媳的信物,现在交给你了。好好收着,别弄丢了。」

我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暖流,面上却不敢显露。

我知道,她们都不喜欢我。

但她们,承认了我的身份。

接下来,给叔伯姑嫂们见礼,场面总算融洽起来。

我正跟陆沉的妹妹聊着最新款的香水,就感觉身后的气氛又一次凝固了。

一回头,我看见陆沉居然把季柠领了进来。

一个佣人端着茶,显然是得了他的示意。

季柠端着茶杯,泫然欲泣地就要下跪。

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太太突然睁开了眼,声音不大,却像洪钟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
「陆沉!你读的书都喂狗了吗?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,有什么资格进这个门,有什么资格给我们敬茶!」

「要敬,也该先敬你的正妻!」

陆沉的脸瞬间涨红,却还是梗着脖子。「祖母!如果不是苏熙瑶她爸用卑鄙的手段逼迫我们家,现在跪在您面前的就该是柠柠!她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!」

「所以,苏熙瑶没资格喝柠柠的茶,她不配!」

老太太根本不理他,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,在管家的搀扶下,径直起身回了后院。

屋里的其他人见状,也都找着借口纷纷散了。

偌大的厅堂,只剩下还端坐在椅子上的婆婆。

陆沉像是找到了救星,拉着季柠走到她面前,满眼感激。

「妈,还是您懂我。来,柠柠,给母亲敬茶。」

我的心,一瞬间凉到了底。

如果连婆婆都站在他那边,那我在这陆家,就真的没有一丝活路了。

苏晚卿膝盖一软,跪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