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精准控温的丹炉与失控的醋坛子
丹房内，温谨得到允许后，几乎是手足无措地走了进来。
他看到立在丹炉旁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眼神清亮的“林璎”，眼眶又忍不住红了，声音带着哽咽和巨大的愧疚：“璎师妹……你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……”
林凡迅速调用“萤火”数据库——温谨，大师兄，性格懦弱善良，前世旁观原主悲剧，今生赎罪心态极重，安全系数较高，可适当利用其愧疚心理获取资源。
他脸上挤出一个略显虚弱但宽和的微笑（模仿记忆中林璎对温谨的态度）：“温师兄言重了，秘境危机四伏，哪能怪你。我这不是好好的么？”
温谨见她不责怪，反而更加自责，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好几个玉瓶和盒子：“师妹，这是我从药长老那儿求来的固本培元丹，还有这些百年份的紫云苓、凝露草……对你恢复伤势一定有帮助！”
林凡扫了一眼，心中迅速评估：丹药品质中下，杂质较多；药材处理粗糙，有效成分有流失。嗯，聊胜于无，可以当做原材料进行二次提纯。
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：“多谢温师兄，让你破费了。”
“不破费！不破费！”温谨连忙摆手，看着师妹似乎比从前沉静疏离了许多的模样，心中酸涩更甚，只当她是重伤初愈加之失忆所致，愈发想要弥补，“师妹若有任何需要，尽管告诉我！师兄一定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原本安静趴在角落假寐的赤色大犬突然支棱起耳朵，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低吼，一双兽瞳警惕地望向窗外。
几乎是同时，林凡感觉到一股熟悉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凭空出现，一道霸道阴戾的传音再次强行闯入他脑海，带着明显的不耐和怒火：
【小璎儿，那废物怎么还在？让他滚！本尊现在就要见你！】
林凡：“……”
醋坛子打翻的魔尊，和正在努力献殷勤的大师兄……这修罗场开局真是够了。
他迅速对温谨道：“温师兄，我有些累了，想再休息一下。多谢你的丹药。”
温谨虽然不舍，但见师妹确实面露倦色，只好连连点头：“好好好，师妹你好好休息，我明日再来看你！”说完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。
刚送走温谨，林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丹房内的空间便一阵扭曲，黑袍翻飞间，魔尊斩阎的身影已然出现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他看也没看一旁龇牙低吼的赤烈，目光如实质般钉在林凡身上，一步逼近，冰冷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他的下巴：“本尊的话，你没听见？还是说，醒了就把本尊忘了？嗯？”
强大的魔压让林凡呼吸一窒，属于“萤火”记忆中对这位魔尊的恐惧本能地浮现，但他强大的意志力立刻将这股恐惧压了下去。
不能硬刚，只能智取。根据数据分析，斩阎吃软不吃硬，且对“林璎”有极强的占有欲和偏执。
林凡微微侧脸，避开他的触碰，垂下眼睫，声音放低，带着一丝刚应付完温谨的“疲惫”和不易察觉的“委屈”（演技全开）：“……刚醒来，头还很痛……温师兄只是来送药……”
斩阎的怒气似乎被这句软绵绵的解释堵回去了一点，但眼神依旧锐利：“药？本尊给你的星灵果，就是最好的药！那可是能重塑根基的天地奇珍！云霁那老冰块是不是根本没告诉你怎么用？暴殄天物！”
林凡心中一动。果然，这魔头知道星灵果是他给的！但他似乎真的不知道正确用法？只知道是好东西？
他抬起眼，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“惊讶”和“茫然”：“那果子……是你……？可是师尊说，那果子能量狂暴，我差点就……”
“哼！那是他无能！”斩阎不屑地打断，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，“本尊只知道这东西对你有大用，谁知道你那么急着就吞了……罢了，没死就行。”他似乎是回想起来也有些后怕，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软了一点，但依旧霸道，“以后本尊给你的东西，不准给别人看！也不准再乱吃！”
林凡：“……”谢谢，有被霸总到。
所以，仙尊云霁知道果子是魔尊送的，也知道魔尊不懂正确用法，才没有点破，只是警告自己不要乱吃？这俩人之间的信息差和微妙博弈，倒是可以利用。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林凡低声应道，一副“受教了”的乖顺模样。
斩阎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样子，周身戾气稍减，目光扫过旁边的丹炉，皱了皱眉：“你摆弄这些做什么？想要什么丹药，本尊去给你抢来便是。”
“只是……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。”林凡含糊道，心里却飞速计算：不能让魔尊过多插手自己的成长路径，否则容易失控。
斩阎还想说什么，忽然神色一动，像是感知到了什么，冷哼一声：“哼，老冰块回来了。小璎儿，记住本尊的话！”说完，身影再次融入阴影，消失不见。
林凡松了口气，感觉比跟甲方吵完需求还累。
他一回头，就看到云霁仙尊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丹房门口，面色冰寒，目光正从斩阎消失的地方收回，落在他身上，比静雪阁的风雪更冷几分。
他显然感应到了魔尊的到来。
“他来找你，所为何事？”云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林凡心中警铃大作，表面却维持着镇定：“他……只是来看看我死了没有。”他故意扭曲了魔尊的意图，撇清关系。
云霁目光深邃地看了他片刻，没有追问，反而走到了丹炉旁，目光扫过旁边记录着各种数据和符号的灵纸，以及林凡刚刚炼成的那十颗超纯度辟谷丹。
他拿起一颗辟谷丹，指尖灵光微闪，仔细感知了片刻，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异。
“这是……你炼的？”
“嗯。”林凡点头，心里有点打鼓，不知道这科学炼丹法会不会又被视为异端。
“药力纯净，几无杂质，丹形完美，药性融合度……近乎圆满。”云霁缓缓评价，每一个词都让林凡的心跳加快一分，“你如何做到的？”
林凡犹豫了一下，决定有限度地透露一点：“就是……觉得以前的法子说不清楚，就试着控制火候的大小和时间，还有材料处理的精度……”
云霁沉默地看着他，又看了看那些鬼画符般的“数据”，良久，才淡淡道：“大道至简，万法同源。你能另辟蹊径，亦是你的缘法。只是……莫要舍本逐末，过度依赖外物算计，忽略了自身感悟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告诫，但又没有完全否定他的方法。
林凡稍稍安心：“弟子谨记。”
云霁将丹药放回，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：“玄冥长老近日似有异动，你安心留在静雪阁，勿要外出。”
玄冥！
林凡心中一动，立刻低头应道：“是。”
看来，云霁也在盯着玄冥。这是个好消息。
送走云霁，林凡看着那瓶超纯度辟谷丹，一个计划逐渐清晰。
玄冥不是污蔑他勾结魔修吗？不是想要星灵果吗？
如果他拿出这种颠覆性的、纯度极高的丹药，是否会引起玄冥的贪婪和注意？一个“重伤初愈、灵根枯萎”的弟子，怎么可能突然炼出这等丹药？
这背后，是否藏着什么“秘密”或者“机缘”？
比如……某种不为人知的、来自“魔道”的“邪门”炼丹术？或者……星灵果带来的“副作用”？
林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或许，他可以故意露出一个破绽，用这“超纯度丹药”作为鱼饵，钓一钓玄冥这条隐藏的大鱼！
“青荷，”他唤来侍女，将一瓶普通的下品辟谷丹和一颗他刚刚炼制的上品辟谷丹混在一起，递给她，“明日将这些丹药送去给相熟的外门弟子，就说是我练手所作，请他们品评一二。”他要开始，主动搅动这潭浑水了。